8月15日上午，东京千代田区，靖国神社来了四名日本现职阁僚。四个人里有现任防卫大臣小泉进次郎，另外三位是地方创生担当大臣黄川田仁志、经济安全保障担当大臣小野田纪美、经济财政担当大臣城内实，他们当天先后进殿参拜。 按日本媒体的统计，这已经是连续第7年有现任阁僚，在8月15日走进靖国神社。上一次有防卫大臣在这一天出现，是2024年的木原稔。一个内阁里，防卫大臣在这个日子往哪里站，历来被外界看成最直接的一种表态，这条线一年没断，一直拉到今年。 同一天，自民党干事长铃木俊一、总务会长有村治子、选举对策委员长西村康稔也一同前往。管干事、管组织、管选举的三个人同时出现在这里，日本媒体说，这样的场面很少见。 首相高市早苗当天没有到场。 她以自民党总裁的身份，向靖国神社供奉了“玉串料”，也就是祭祀费。靖国神社里供奉有包括东条英机在内的14名二战甲级战犯。 1945年8月15日，天皇的《终战诏书》广播传遍日本；同年9月2日，日本在东京湾的美国军舰上签下投降书，接受了《波茨坦公告》。 每年的这一天，日本政府都会在东京的日本武道馆举行全国战殁者追悼仪式，首相照例致辞。石破茂6天后批评的，就是今年这份致辞里少了什么。参拜和祭祀费，也是这一天从东京传出来的动作。 6天之后，8月21日，另一位日本前首相石破茂站上了讲台。那场活动的主题是“我们如何才能继续做一个不发动战争的国家”。 他45岁就接任防卫厅长官，后来做过防卫大臣，也做过自民党干事长，在日本政界，防卫这块的事他说得上话。 他讲话的矛头对着现任首相，他说高市早苗在8月15日的战败日演讲里没有提“反省”，并且明确反对高市以及安倍晋三这些前任首相在演讲稿里把“反省”这类措辞删掉。 这段演讲的视频，一直到9月17日才对外公布。视频一出来，日本国内的讨论就没有停过。 真正让这段话有分量的，是他讲的那段德国。 他说，纳粹德国和今天的德国之间不存在“连续性”。希特勒死后，邓尼茨接过了权力，同盟国拒绝承认这个政府的合法性，邓尼茨政府随后被解散。新政府不被承认，等于纳粹那段没有合法的继承者。德国的战后政权起始于一个不被承认的过渡政府，跟纳粹从法律上就断开了，换个领导人接着干的老路在这里走不通。 战后德国怎么处理那段历史，是当成国家的事来办的，1970年时任西德总理勃兰特在华沙的犹太人纪念碑前下跪，那一幕成了德国跟纳粹切断关系最出名的画面。 日本的情况不同，用他的话讲，当前这个日本是二战时期那个军国主义日本的延续，这段关系始终没有切断。这种延续不写在纸上，写在每年8月15日的行程里。 这话从一位日本前首相嘴里说出来，分量比外面的评论重得多。他讲的是自己国家的事，用的是别人国家的尺子。同样的话从外面说上一百遍，也抵不上从他嘴里说这一遍。 演讲里他还回忆了24年前的一件事。那年他45岁，刚接任防卫厅长官，去新加坡参加世界国防部长会议，见到了新加坡时任领导人李光耀。李光耀问他，第二次世界大战的时候，日本在新加坡做了什么，请把你所知道的尽量说出来。 他照着日本教科书上的内容回答，说日军占领了新加坡，把它改名叫“昭南岛”。李光耀接着反问，你只知道这些吗，只知道这些，就想来谈今后的东南亚外交吗。 日本教科书里关于那次占领的篇幅，就是他当时能拿出来的全部答案。教科书里写多少，学生就记住多少，等他长大当上防卫厅长官，站在外国人面前，能说出来的还是教科书里那些。 石破茂说，那一刻的情景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。一个国家的防务主官，站在别人面前，被问起自己国家在那场战争里做过什么，答不上来。这段对话他记了24年，分量在哪儿，不用多说。他后来一直把这件事挂在嘴边，讲的其实是一个很简单的道理：连自己做过什么都不敢讲全，就别指望别人信你对将来的承诺。 他还说，太平洋战争让超过310万日本人丧生，这个数比今天大阪市的人口还多。日本不应该挑起一场根本不可能打赢的战争。一场打不赢的仗，代价就是这个数。反省历史，是防止重蹈覆辙的唯一途径。 8月15日当天，北京这边也有回应。 国防部蒋发言人就日本政要参拜靖国神社答记者问，说靖国神社是日本军国主义发动对外侵略战争的精神工具和象征，日本政客的有关行径公然亵渎历史正义，本质上就是掩盖否定侵略罪责、挑战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成果与战后国际秩序。他还敦促日方以史为鉴、深刻反省，以实际行动取信于亚洲邻国和国际社会。 一边嘴上标榜追求和平，一边向战争罪魁祸首顶礼膜拜，这种虚伪的做派，充分暴露出日本右翼势力严重扭曲的历史观。今年是东京审判开庭80周年，1946年开庭的那场审判，把东条英机这些甲级战犯送上了被告席。 “新型军国主义”这个词，中方在多个场合用过，这是正式的官方定性，指的就是日本右翼势力推着军事松绑往前走的那股动向。 日本国内也不是只有一种声音。山口大学名誉教授纐缬厚说，靖国神社是一座“侵略神社”，也是军国主义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