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 | 十三姐 一个中年人的深夜崩溃现场： 对，让一个中年老母半夜感到眩晕的，不是短剧里的霸道总裁，不是手机里的工资单，更不是躺在边上的猪队友，而是二年级的乘法口诀。 说实话这玩意我也是看了半天才看明白。 三五十五，四四十六！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是三五十五，四四十六！ 可惜，这答案是错的...... 我马上转给了我家号称“天底下没有做不出来的数学题”的孩子他爹，他也不困了，掰着手指头捣鼓了半天，最后告诉我——“两种可能：1. 题目出错了。2. 老师批错了。” 我就说嘛，家长不会做这道题，肯定不是因为家长笨。一个白天在公司里用有限元分析做结构仿真、用蒙特卡洛模拟跑风险模型、用机器学习调参调到凌晨的人，此刻脑子里一片空白，无从下手，这是什么原因呢？只能是社会结构的问题，是体制的问题，是天气的问题，是性别的问题，是美国的问题，反正不是家长的问题。 更绝的是，她的深夜崩溃，引发了一场更大的集体崩溃，原来群里的中年人都没睡。 我想知道：这些教材、练习、作业，被设计成故意挑拨亲子关系的样子，意欲何为啊？ 当一个中年人，每次因为一道二年级数学作业的对错而对自己的稚子百般训斥、左右打压的时候，是能促进GDP增长，还是能帮助改善气候环境？ 最直接的结果就是导致一大波中年人失眠并开始焦虑：这才二年级，以后怎么办？你开始恐惧：每天晚上这么熬，万一还没到以后我就猝死了怎么办？ 我真的虚心求教一下：现在这课本改革，是不是刻意要把简单的东西复杂化，就是用来提升思维能力的还是怎样？ 我们小时候的数学课本是什么样的，“树上有5只鸟，飞走了2只，还剩几只？” 妈呀，现在想想，简直是给弱智出的题。可是，让一年级小孩做做5-2=3难道有罪吗，让二年级小朋友学点乘法口诀难道是社会倒退吗。 他们并不需要理解“飞走”的哲学含义，不需要分析“鸟”的分类讨论，不需要考虑“树”的生态环境，也不需要在高深莫测的图片里寻找规律和价值，只需要做加减乘除，掌握最基本的运算技能，不行吗。 怎么，难道有人觉得这样是在培养垮掉的一代？ 前不久我还看到一道一年级数学题： “观察下面的图片，说一说你看到了什么，你能提出什么数学问题，并尝试用不同的方法解决。” 图片里：一片草地，上面有一些看起来像鸟又像蝴蝶又像树叶的东西，旁边有几个模糊的数字，还有一个对话框写着“你发现了什么？” 我盲猜，一个正常的一年级的孩子肯定会先问：“妈妈，这是鸟还是蝴蝶？” 一个正常妈妈肯定会说：“别管是什么，这是数学题，你就只管数数有几个这玩意。” 然后，一个正常孩子和一个正常妈妈就会逐渐在作业中变得不正常。 他们开始争论老师的要求，开始撕扯观察到什么，最后开始拍桌子、瞪眼、哭，最后妈妈还得吐槽——亲生的，亲生的。 我也不太懂，让一个一年级小孩观察什么，他连他妈的脸色都观察不了。 据说现在的英语课本，三年级学“现在完成时”，四年级就学“虚拟语气”，五年级就开始读原版小说。孩子连“apple”都拼不利索，就要分析“the usage of the present perfect tense in different cultural contexts”。 你说：“你先把这个单词背了。” 孩子说：“可是老师说要在语境中学习。” 你说：“那你就在语境中把这个单词背了。” 孩子说：“什么语境？” 你说：“……你去问老师。” 你也不知道。 说白了，这种作业，这种学习路径，完全脱离不了家长参与，否则孩子连题目都看不明白。 家长参与进去，又是另一个故事——家长也不会做，一边怪自己一边怪孩子。 把一切简单的东西复杂化，把一切直接的东西玄学化，把一切明确的东西模糊化...... 数学不再是数学，而是“数学思维”，语文不再是语文，而是“语文素养”，英语不再是英语，而是“跨文化交际能力”，听起来好美啊，可到了现实中，每一个简单的知识点，都要包装成一个“情境”，一个“探究”，一个“项目”，一个“任务群”...... 如果这是教材改革的目的，孩子越学越懵逼，家长越看越迷茫，那这个目的就是嫌中年人活得太好了，想让他们在深夜猝死。 那些在各自领域里叱咤风云的中年人，是怎么在二年级数学作业面前跪下的。这不能证明现在的教科书内容有多先进，只能证明它有多变态。 我一个朋友，设计5纳米制程的芯片架构，管理上百人的研发团队，用Verilog写代码，用Cadence做仿真，用Python跑数据分析。晚上十点半，面对孩子作业，他能做的只有深呼吸。 我还有个朋友，三甲医院心内副主任医师。给病人做心脏支架手术，看心电图，解读超声报告，处理各种复杂的心血管病例。晚上十点半，面对二年级语文题，她心脏也不好了。 我还有个律师朋友，处理跨境并购案件，审阅几百页的英文合同，分析复杂的股权结构，和各国律师开电话会议。晚上十点半，面对二年级英语题：“请用‘there be’句型